精神病人监护人法律责任需落到实处

图为7月22日发生精神病人持刀伤人事件的北京马连道家乐福超市。 (资料图片)

　　本报记者席锋宇

　　2013年7月26日清晨,北京警方接到一名出租车司机报警,称车上一名乘客语无伦次,并携带水果刀和剪刀,声称要到机场闹事。在出租车司机的配合下,警方将嫌疑人抓获。经初查,嫌疑人白某家人称其有精神病史。

　　相比这起未遂的事件,前几天发生的两起精神病人伤人事件均属于恶性事件。7月22日,北京马连道家乐福超市发生精神病人持刀伤人事件,致1人死亡3人受伤,嫌疑人王某有精神病史。7月17日,北京朝阳大悦城一名精神病人持刀行凶致两人死亡。而在此前的5月4日,北京广渠门附近发生的一起持刀伤人事件中导致2死1伤,持刀伤人的男子疑似有精神病。

　　据了解,我国目前有1600万重型精神障碍患者。目前,北京在册接受治疗的重型精神障碍患者约有6.1万人。根据一般规律,约10%至20%重型精神障碍患者具有肇事肇祸倾向。精神病人行凶,侵害对象具有不确定性,较之普通的伤人事件危害更大。这样一个本该被“保护”的群体,却以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的“强悍”震惊公众。

　　5月1日起施行的精神卫生法旨在解决如何防治患有精神障碍疾病的患者,同时解决社会矛盾,缓解贫困家庭负担,保证社会公共安全。然而,这部施行不久的法律却难以阻挡上述恶性事件的发生,专家建议,完善精神病人监护人法律制度。

　　法律有规定实践难落实

　　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卓小勤在接受《法制日报》记者采访时详细解读了目前法律中关于精神病人监护人的法律规定。

　　卓小勤说,民法通则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造成他人伤亡的情况下,监护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精神卫生法第七十八条也对监护人职责作出了相应规定。刑法规定,对于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即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依法应当由监护人负责严加看管和送医,必要时也可以由政府强制医疗。

　　卓小勤说,有关精神病人监护责任在民法通则中已经有了比较详细和具体的规定,精神卫生法在民法通则的基础上,又作出了一些特别规定。例如精神卫生法第四十九条进一步规定:精神障碍患者的监护人应当妥善看护未住院治疗的患者,按照医嘱督促其按时服药、接受随访或者治疗。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患者所在单位等应当依患者或者其监护人的请求,对监护人看护患者提供必要的帮助。

　　法律规定了监护人的相关责任和义务,但是实践中精神病人的监护落实并不到位。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从事多年犯罪心理研究工作的刘元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分析,精神病患者肇事的原因十分复杂,但主要表现在监护不到位或者缺位。如在精神病患者的监护人中,有的因为年老体弱、无经济来源,无力监护；有的监护人怕自己成为受害者,惟恐避之不及；还有的虽然有监护能力,但因对精神病患者缺乏信心、失去耐心,不履行监护职责,不愿监护；有的精神病患者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又没有其他监护人,而精神病患者所在单位和住所地的居委会、村委会又未负起监护责任,导致精神病患者处于无人监管的状态。由于监护责任的缺失,精神病患者很容易发生肇事事件。

　　有精神病鉴定资质的浙江省温州市康宁司法鉴定所所长李方敏说,近两年来,该所接受各地司法部门委托,进行精神病鉴定,共有285例。其中183例是由于一些监护人监护不力、监护失控,甚至不监护导致精神病人发病肇事的,占了总数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其行为涉及到各种犯罪类型,如纵火、投毒、强奸、诬告、凶杀、破坏通信设备等。

　　加强精神卫生法宣传

　　卓小勤对记者说,根据法律规定,对精神病人的监护不仅仅是监护人的责任,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患者所在单位等也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监护人仍然是第一责任人,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患者所在单位等在监护人提出请求的情况下,负有对监护人看护精神病患者提供必要帮助的义务。

　　“然而,精神卫生法刚刚施行,宣传普及相关法律知识力度还很不够,大多数精神病人的监护人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全社会共同管理精神病人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患者所在单位帮助并不明确,相关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患者所在单位也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精神病人管理方面的职责。因此,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在一段时间内还很难落实。”卓小勤说。

　　卓小勤建议,首先应当通过各种形式大力宣传和普及精神卫生法,让全社会都重视精神卫生,都关心精神病患者。其次是政府部门要切实担负起法律责任,尤其是在精神病人治疗、康复和保障措施方面要投入更多的资金和人力、物力。

　　细化监护人法律制度

　　北京安定医院院长马辛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减少患者肇事肇祸,需要加强社区重性精神病人管理,加强信息化防治网络的监测,但是不应该忽视家庭监护人的作用。

　　据悉,针对精神病人中途康复机构缺失问题,北京市相关部门拟对精神疾病患者社区康复出台专门的服务、管理方案。今年下半年还将开展精神残疾人居家与社区康复试点。试点首批选择1500名“稳定期”重度精神残疾人作为服务对象。届时,专业精神康复人员将入户开展“一对一”的居家康复指导和社区康复活动。

　　网络上有许多声音都要求加强和加重精神病人监护人不力的法律惩戒规定。有意见认为,依据我国的相关法律条文,监护人只负担民事赔偿,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因此,这在一定程度上令监护人对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常常疏于管制和监护,从而致使悲剧一再发生。建议对于精神病人杀人这一行为,其监护人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在司法上可以考虑让其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进而加强其对精神病人看护的责任心,以此避免悲剧的频繁发生。有的人认为精神卫生法中关于监护人的规定不够详实,比较笼统。期待更加细化的实施细则或者司法解释尽快出台。

　　然而,卓小勤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却表达了不同的看法和观点。他说,精神卫生法对精神病人监护人的规定还是具有可操作性的,目前对一些精神病人伤害他人或者扰乱治安是否存在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还缺乏调查统计,也有一些是精神病突发或者是监护人不明确造成的。“当务之急是针对目前许多精神病人监护人不明确的问题,尽快确认监护人。”卓小勤表示。

(来源:法制日报)